傳承與開創─原住民非政府組織青年行動計畫

21 三月 2016

前言

這次的國際行動計畫,對我們而言不僅是嘗試,也是很大的挑戰。這次的行動我們組織了八個原住民的非政府組織,共同參與了國際組織舉辦的區域性活動,並且安排了泰國許多組織的參訪行程,短短的十天,我們共認識了六個組織與三個部落,滿滿的行程讓團員們雖然疲累但仍覺得收獲滿滿,並且也帶回了許多的感動與感謝。我們相信,透過這次的行程,將可讓來自不同組織背景的團員了解到國際串連的重要性與方法;同時也能使籌備中的「台灣原住民族非政府組織聯盟」(簡稱TIPA)基礎更為紮實。回國後,我們已經合作完成了第一場國際會議「政策倡議工作坊」,未來在正式成立TIPA之後,我們將會結合更多的力量,開拓原住民非政府組織的視野,進行更多的國際交流與串連。

 

現況分析

於1992年成立的亞洲原住民族聯盟(AIPP, Asia Indigenous People Pact)是亞洲地區原住民非營利組織的重要國際交流組織,台灣的原住民非政府組織(邵族文化協會與平埔原住民文化協會)也一直是其中重要的成員之一,不但自1988年創會以來即由邵族的巴努.嘠巴暮暮擔任東北亞地區(包含台灣、日本和沖繩三個地區為東北亞區)的執行委員長達12年的時間,隨後由平埔族的潘紀揚先生續任東北亞地區的執行委員。同時,自1994年聯合國推動原住民十年的活動以來,台灣原住民族屢次參與聯合國相關會議皆受到中國的打壓,致使台灣原住民族無法有暢通的國際管道參與,透過這個組織的力量,經常能夠協助台灣原住民族參與聯合國的相關會議,為台灣原住民族的權益發聲。

在這樣的基礎上,此次合作的原住民非政府組織,在經過數次討論之後,鑑於個別組織力量有限,參與國際行動需要更多人的投入與合作之下,於2006年成立了「台灣原住民非政府組織聯盟籌備會」,其中包括有台灣原住民族學院促進會、台灣原住民族政策協會、台灣太魯閣學生青年會、高雄縣原住民婦女成長協會、台灣卡那卡那富文教產業發展促進會等數個原住民團體共同合作從各種國際參與的行動中學習與成長,一起摸索著國際參與行動的方法,因此自2006年起,我們組織台灣各地有相近議題的原住民組織工作者,前往參加聯合國原住民常設論壇,同時為了促進東北亞地區的交流與互動,於2006年11月邀請日本和沖繩的代表來台灣共商東北亞地區的共同議題,並向亞洲原住民族聯盟(AIPP, Asia Indigenous People Pact)尋求後續的支持;同時為了讓這樣的訊息不再被壟斷在少數具有語言優勢或聯絡管道的個人或組織手裡,我們透過通信群組(tipa@googlegroups.com)以及2007年在行政院研考會補助下完成的國際資訊交流平台(http://tipa.atipc.org)的各種訊息發布管道,努力將各種重要的國際議題與會議發布出去,讓更多原住民組織開始看見了國際行動與串連的重要性與參與的可能性。

2008年01月,亞洲原住民族聯盟(AIPP, Asia Indigenous People Pact)在日本召開東北亞地區的諮詢會議,雖然我們大部份皆非亞洲原住民族聯盟(AIPP, Asia Indigenous People Pact)的會員組織,仍然被邀請參加,會中亞洲原住民族聯盟(AIPP, Asia Indigenous People Pact)表示在2008年的會員大會(四年才開一次大會,並且只有在大會中才會有審查新會員組織加入的議程)中,希望邀請我們幾個組織入會,並且期待我們能夠參與2009年至2012年的工作計畫,共同為亞洲地區的原住民社會的發展而努力。

因此,我們經過討論,發覺過去國際參與的工作之所以無法拓展出去,主要是參與的組織太少,同時也缺乏年青人的投入,使得主要的工作者欲振乏力,在這次前往參與亞洲原住民族聯盟(AIPP, Asia Indigenous People Pact)會員大會以及後續合作計畫中,我們將以培力(empowerment)的理念與做法,由長年參加亞洲原住民族聯盟(AIPP, Asia Indigenous People Pact)的巴努協助,帶領各組織的年青人參與,並且指導該如何與亞洲各國的原住民組織互動,並進而找到在亞洲原住民社會的組織網絡找到我們可以貢獻心力的地方。

 

全台走透透的籌備工作

參與這次行動的原住民非政府組織,分布遍及北中南東,要召開籌備會議真是難上加難,於是做為協力組織的台灣原住民族學院促進會,先到北中南三區分別舉辦了一場說明會,之後再於出發前一周舉辦了一場正式的籌備會議,雖然這樣的籌備過程與原先的設定有所落差,但是迫於時間與空間的種種限制,算是一個妥協下的辦法。

這次的行動真的是考驗了協力組織的組織能力,除了時空的限制之外,我們決定參與一場國際性的活動,因此如何在國內做好分工,到國外能夠以「團隊」的形態一起行動,就成為行前籌備會議的重要議題。於是在唯一的一場籌備會議中,我們將所有團員進行分組,讓英文較好的團員擔任組長,協助英文能力較佳的團員進入狀況;同時也藉著這個機會,要求每個參與的組織提供英文簡介,讓台灣的原住民非政府組織能夠真正達到交流的目的。

參與國際組織的困難

在整個籌備過程中讓我們最感到遺憾的是加入AIPP的部份。雖然有了東北亞區域會議的承諾─歡迎台灣的原住民非政府組織加入,但是適逢AIPP執委會與秘書處即將全面改組,以及他們本身籌辦亞洲區域活動(Regional Fair)的忙碌,使得今年送出去的四封入會申請書,僅有四年前即提出申請的台灣原住民族政策協會獲得邀請的回應,後來也因為AIPP章程的修訂結果,使得台灣的組織仍然需要四年的觀察期後才能確定入會。

不過仔細回想整個過程,我們發現不能用台灣組織運作的邏輯與效率來要求國外的組織,與AIPP狀況相似的是,我們這次在出國前的所有國際聯繫與安排,由於AIPP過於忙碌而無法協助的前提下,我們嘗試自己聯絡所有的受訪團體,幾乎都是到了出發前一周才全部確定好大部份的行程,原因在於泰國的組織並不像台灣,能夠普遍地使用網路,因此在聯繫上就一直有相當的困難度。

所幸我們的團員們自己相當主動,在亞洲區域活動(Regional Fair)中主動對外出擊,結織了許多過去從未接觸過的組織,並且在兩天的活動中,也見到了過去一直聯絡不上的組織,總算完成所有行程的安排,才能帶回來這些豐富的成果與大家分享。

 

阿卡族的部落體驗

因緣巧合下,我們到達泰國的前兩天前往泰北的清萊,到了阿卡(Aka)族的部落。我們一到那裡,Aka族的族人很熱情的招待來自台灣的我們,協助安排這個行程的陳牧師,是來自台灣嘉美宣教團的成員,他們在泰北付出了十餘年的心血,在宣教的工作中,協助當地原住民改善生活,雖然我們前往的兩個部落已經算是擁有馬桶的「進步」部落,但是所有的伙伴仍然像是回憶兒時一般的興奮與感動。雖然沒有舒適的床,但感受到當地居民溫暖的包圍,看到每家每戶出借的碗盤中裝著他們最好的食物(有些部落甚至一年才殺一頭牛,而我們居然優先吃著牛肉)。從阿卡族Hoiy Ya Sai Klang部落餐桌上的食物再到能夠躺在阿卡族Mueng Rae部落高腳屋的那一晚…每位伙伴的心中都是滿滿的感動。

這種體驗的安排,讓所有團員都看到不一樣的泰北,也看到人與人之間最純真的互動。留在泰北的最後一夜,我們參與了由台灣牧師主持的活動,語言不通的台灣伙伴和當地人紛紛穿上傳統服飾,毫不扭捏地以歌舞傳達彼此的文化,不到一天的相聚時光居然讓我們像是多年不見的老友一般相互擁抱、分享心中的喜悅。喜愛握手的阿卡族人,在我們要離去時,仍然不捨地排隊送別,堅持握完每一位台灣伙伴的手,讓我們同樣也帶著不捨離開了像親人般的阿卡部落。

 

亞洲原住民區域活動(Asia indigenous Peoples` Regional Fair)

經過三個小時的車程,終於回到了清邁。像是從夢幻掉入現實生活中,我們著手準備著接著兩天的國際參與行動。這個「Regional Fair」由AIPP(Asia Indigenous Peoples Pact)主辦,主要是為了慶祝原住民權利宣言在聯合國大會的通過,於是邀集亞洲各地包括聯合國機構、政府、非政府組織、原住民團體等,活動內容包含研討會、各族群表演及各國原住民以傳統食物、族群(組織)介紹、手工藝品展售等主題設立活動攤位,我們爭取到了二個攤位,分了二組人力負責,在手工藝品區呈現宜蘭縣崗給原住民永續發展協會的泰雅族織品DIY、高雄縣原住民婦女成長協會的皮雕、南投縣清流發展協會的泰雅織品,另一個攤位在食品區,我們呈現由太魯閣學青會帶來花蓮著名的阿美麻糬、花蓮縣達蘭埠部落生產的安全炭焙金針及位於嘉義阿里山鄒族文藝基金會所帶來的有機咖啡,搭配台中縣雙崎部落提供的馬告粉(山胡椒)碰撞出了只有台灣原住民特有的「馬告咖啡」。同時也配合大會的安排,生產出「金針雞湯」和「馬告魚湯」做為大會兩天晚餐的主食之一,成功地完成了食物交流的任務。除此之外,還有個小舞台讓各國代表輪番上陣表演各族傳統舞蹈及傳統吹奏、打擊樂器,在場與會人員或坐或站的觀賞難得的異國族群表演,不同的節奏、不同的舞步,有別於在台灣所看見的,著實讓我們大開眼界,原住民天生就有著強烈的節奏感,幾個團員及其他國家的與會者也下場與表演者共舞,達到了音樂舞蹈無國界的境地。

連著二天的活動就像是亞洲區原住民的聯合豐年祭,但與台灣豐年祭不同的是還多了較靜態的研討會,場內數個國家的原住民代表,都穿上了各自族群的傳統服飾與會,並且談到了聯合國原住民族權利宣言的重要議題,及各族群代表針對原住民族自然資源管理、原住民族女性賦權、原住民族認同、文化與發展等原住民各項事務的工作分享。由於整個活動以英文為主要溝通語言,雖然團員中有許多英文不甚流利的夥伴,所幸在此行前我們已做了分組,各小組都很有默契依著小組長坐定位,小組長則很盡責做著即席翻譯的工作,這項工作對小組長而言是個考驗,畢竟在原住民的議題裡,常會出現少見的專有名詞,這個時候就覺得分享者簡報內的圖片真是幫了個大忙,讓我們能透過小組長的即席翻譯及自身看圖說故事的本能,漸漸能理解講演者的分享內容。最後,大會精心安排設計針對各個族群推舉出來貢獻有力的原住民人士給予最高敬意的鼓勵與肯定,頒給他們榮譽獎牌。閉幕式最後的宣誓儀式令人動容,當全體與會人員不分彼此手勾著手,齊聲宣誓承諾捍衛人權的各項誓詞,迴盪在耳邊的震耳欲聾的宣誓聲,我們看見了有著共同目標的不同族群,看見了不同語言的個體身上彷彿流著相同的血液,我看見了和平…。

回想當時的心情,在場所有的人不分得獎人還是現場觀眾,言語翻譯已經不需要了,因為大家都已經為激動、開心、傷感等等各種情緒氛圍所感染。我們看到亞洲地區各國的原住民組織都有各自面臨的問題。不同國家政體與原住民歷史背景,讓各個原住民組織在為自己族群追求基本生活目標而努力的過程中,卻遭受許多不平等的對待甚至是危及生命的這樣的地步,這對於身處在台灣的原住民,也就是我們,實在是難以想像。

 

參與AIPP會員大會

這次組團的八個原住民非政府組織,都向AIPP發出過申請入會的申請函,然後卻由於AIPP的章程修訂因素,使得之後的申請皆未能如願,僅能由四年前曾經提出申請的台灣原住民族政策協會(ATIPP)和業師巴努(Banu)所代表的邵族文化發展協會前往參與AIPP的會員大會,雖然我們對於這樣的結果覺得惋惜(因為入會資格審查是四年一次),但AIPP秘書處與執委會對於台灣有許多組織計畫加入表示歡迎之意,並且希望能協助促進台灣原住民非政府組織多方參與國際活動,相信四年後,我們就會有更多組織能夠加入AIPP了。

AIPP是一個專門為亞洲原住民運動與權益而設立的組織,組織的功能是為鞏固、培力亞洲原住民族的地位以及工作,並讓原住民本身能夠創造對自己更平等的社會環境,來維護原住民族本身的基本人權。AIPP的成員組織都是來自於不同族群及地區,儘管彼此差異性很大,但都有一個共同目標就是致力於整合與組織亞洲原住民相關之社會運動,並且要鼓勵亞洲原住民對於未來的自省和行動,協調其他對亞洲原住民的權利認同的組織與運動者,為亞洲原住民的共同目標一起來倡議,並且把亞洲原住民生活的多種議題與面向透過出版而進行傳播。

AIPP的工作人員全部都是由會員組織內部所選舉出來的,因此AIPP的角色非常的特殊,因為在培力原住民族組織的過程中,AIPP重視的是「民眾培力」,因此他們強調有很多的狀況,是必須要讓群眾自己面對而去解決的,這也是為什麼在會員組織會議報告中提到:「很多時候,面臨很多困難的狀況,但是我們沒有辦法幫助當地原住民直接解決問題,因為當地原住民必須能夠面對及自我行動,才是培力唯一的方法,因此組織工作者必須『一起』與被組織者組織起來,扮演培力當地原住民的角色,但很多時候組織工作者必須忍受這點,明知道面臨的狀況有多困難,但不能幫當地原住民直接解決問題,而必須等待他們的自覺。」AIPP認為這才是一個謙卑及理解培力真正意涵的AIPP組織者應有的態度和精神。

在兩天的成為組織代表會議中,雖然台灣原住民族政策協會是以觀察員組織的身分與會,也通過台灣原住民族政策協會能繼續以觀察員組織的身分參與未來四年AIPP在亞洲會議的角色。但是,在休息的過程中,有來自菲律賓組織的主席向與會代表表示願意簽署讓台灣原住民族政策協會在四年後的成員組織代表會議中成為當然成員組織的代表,並且也會尋求其他國家的成員組織代表為台灣原住民族政策協會簽署正式加入成為AIPP的當然成員組織代表。

這次的參與經驗,除了了解AIPP這個亞洲原住民族組織之外,也看見國外許多原住民族組織是如何運作,這對於我們在未來組織發展上有很大的助益。包含國外原住民族組織如何與其他亞洲原住民族組織或團體合作以及如何培力群眾以及身為原住民族組織工作者的態度上,都讓我們看到國外組織與台灣原住民族組織的不同。

組織參訪

這次的組織參訪,很巧妙地有一半的組織都是在泰國成立,但卻是服務緬甸人民的組織,包括WEAVE、WLB、KASAN等,另外兩個(IMPECT與NFNG)則是泰國在地的原住民組織。因此,我們在組織參訪過程中,如同上了一課緬甸軍政府統治史,也充份了解到泰緬邊境的難民(其中大部份是原住民)的形成原因與生活境況,對於從未經歷過戰火的我們而言,相當難以想像,但又無法忽視心中的震憾。

 

泰國山區居民教育與文化組織(IMPECT)

IMPECT(Inter Mountain Peoples Education and Culture in Tailand)的成立已有十五年之久了,主要致力於服務居住泰北山區之原住民與少數民族的一個組織(從1991年首要協助的阿卡族至1993年擴張至10族之多,目前尚有3個族群正在發展當中)。一方面也著眼於培力各少數民族領導者與聯結性並維護少數民族之文化。最主要任務是透過「教育」來維護與支援部落社區,另一方面因在泰北地區的原住民族與少數民族不論在社會、經濟、政治上往往不被重視,到目前甚至有些少數民族沒有任何的國籍,所以在這種不公平對待的情況下,想必其社會文化也正逐漸地消失中。

IMPECT由於上面所述因素,開始針對泰國北部的少數民族進行有計劃的協助,特別在於「教育訓練」上並與當地政府合作,開設非正規教育,提供兒童與青年就學機會。他們相信經由「教育 」,不論是在文化的復振、人權、民族自決等議題,青年是在未來將成為部落發展重要的角色。因此,我們不難發現,IMPECT其實是一個跨族群的中介組織,他們透過每個族群組織工作者的參與,讓工作的觸角延伸出去,針對當地部落的需求提供包括族群網絡、職業訓練等協助,並且還致力於國際網絡的合作。

泰北因為有邊界問題、種族問題,也有政府壓迫的問題,這些複雜的問題讓這個區域常常有像難民營的地方,並且經常是國際救援組織所關注的地方,也因而讓當地NGO組織在國際合作串聯的機會頻繁,因為國際關係的複雜,當地NGO組織不易得到政府支持,所以尋求國際夥伴的支持是他們可努力的途徑。因此,IMPECT自然就成為泰北地區原住民的聯絡窗口,但在其由下而上的組織運作過程中,我們看到了在地組織工作者的主動參與程度。

透過IMPECT的安排,我們前往近郊的一個部落拜訪,IMPECT在這個部落共有四個國際支持的方案曾經推動過,其中之一即是副村長推動十餘年的有機農業,他也是IMPECT的發起人之一,他語重心長的告訴我們,原住民部落必須要互相協力才能有未來,這樣一位七旬的耆老分享著他的生態智慧與致力於原住民發展的努力,著實令人動容。

 

北方農夫網絡組織(NFNG)

與台灣的原住民一樣,當原住民遇到國家之後,土地變成國有,連帶地使得生活受到影響,因為他們不能自由地採集、狩獵甚至耕種,連基本的生存權都受到威脅的前提下,16年前,幾個有志青年決定用自己的方式一步一步的改變人民的生活方式,他們思考著、尋求著在被壓榨的現實生活中如何採用一種較平穩的方法,使人民生活得以改善,並能使政府接受。這幾個年輕人的作法得到一些人民的認同,到1944年由於參與者逐漸增加,於是就成立了正式的較有制度的組織,即北方農夫網絡組織 (Northern Farmer Network Group)。

為了讓原住民能夠回到自己的土地上,他們找出「與自然共處的方式」,即原住民是如何與森林共處而不迫害森林,然後再與政府對話,試著讓政府相信人民在取得自然的資源下也能保存其原貌不受迫害,雖然政府不一定都能接受,但這樣的經驗他們會與合作的64個部落一起分享與報告,讓更多人能夠參與進來,並且一起努力。但政府的法令常會改變,因此人民常會在不知情的狀況下觸法。為此,主要的工作者會隨時接收法律的資訊,告知組織內的人民。除此之外,他們也會在政府相關的法令公聽會上試圖表達族群的心聲。另外,利用參與政府所辦的一些活動,藉由發揚傳統文化(如舞蹈、音樂的展演)的方式來達到資訊的溝通與傳達。

此外,他們也發展「食物銀行」計畫,他們在不同的區域各有一處農場,這塊公有地也許是組織選購的地,也許是租借會員的土地,用途為進行有機農業的耕作,並由鄰近土地的會員共同管理。土地收益的一部份是給組織,另一部份專門是做會員的急難救助用。同時,他們沿用傳統的習慣,會儲存種子,並由女人負責管理。除此之外也與組織網絡會員做交換,取得自己所需。

我們訝異的是,他們所追求的目標,不外乎就是土地,因為,他們連最根本的想要穩定生存的環境都沒有。所以,他們想的就不會是住在台灣的我們所能體會的,因為一切都是「能不能吃飽」為優先考量。我們感動的是,組織成員皆為無給職的年輕人,當面對這樣一個龐大的政治壓力時,他們卻個個都明白他們為何而做。此外,他們以流域為主要的組織網絡,並且堅持由下而上的組織方式,都讓我們在聆聽的過程中感到不可思議,這樣一個以志工為主的組織,居然能夠組織起64個部落,並且世代相傳地繼續運作,充份達到互助、共有與共享的組織目標。

 

促進與培力婦女教育(WEAVE)

在泰緬邊境,有許多來自緬甸不同族群的難民,這是因為緬甸軍政府的暴力統治及種族滅絕計畫,讓緬甸邊境的原住民部落,不斷遭受緬甸軍的襲擊甚至滅村。因而大量的緬甸原住民不斷逃離緬甸邊境,前往中國、泰國等國家,但是這群緬甸難民在其他國家沒有受到基本人權的保障,因此他們必須靠著自己力量站起來。WEAVE就是為了培力這群難民而成立的組織。

WEAVE(Women’s Education for Advancement and Empowerment)的組織目的是要幫助在泰緬邊境難民營的婦女,讓她們能夠創造對自己更平等的環境,來維護自身的基本人權。WEAVE的成員是來自於不同族群及地區的人,儘管彼此差異性大,但都有一個共同目標是致力於性別平等,並且要幫助從緬甸來的被邊緣化的女性及孩童,要培養出女性的領導能力以及她們對於難民社區的發展能力。

WEAVE的工作人員或是成員大部分並不是緬甸難民營的成員,因此WEAVE可以說是一個從旁協助及培力難民社區的組織,並不是難民社區的泰緬難民自行成立的社區組織。然而,WEAVE非常重視「培力」,因此接待我們的秘書長曾經說:「我們不知道這個工作何時可以結束,我們知道真正的問題在政治,但是我們不能只談政治,我們必須先從她們的需求開始做起,當基本需求獲得滿足之後,才能進一步地談政治上的權利;而且,我們必須讓她們學習如何面對和解決生存上的問題」,因為當受壓迫者必須靠著別人的力量來幫助自己的時候,只會讓他們習慣依賴別人,那他們永遠學不會解決問題的方式,若突然有一天幫助者不在,他們就會如同剛開始一樣手足無措,因為他們沒有學習到如何自我解決問題。

WEAVE的培力對象主要是針對難民營的婦女及小孩,婦女除了面對政治迫害及經濟困境之外,另外還有性別平等的問題,在這樣的雙重壓迫下,她們面臨的處境比起男性更為艱困,因此,WEAVE發展出婦女手工藝工作坊,讓她們能夠靠著她們的傳統手工藝技能來發展,讓她們接受能力訓練,靠著自己製作的產品來讓她們解決貧困的問題。另外,由於孩子是未來的種子,透過受教育讓他們可以靠著自己的力量來解決他們目前的問題,因此WEAVE也在難民營中帶孩童的課程,發展各種族群的教材,希望能夠解決在難民營中孩童的教育問題。

WEAVE的計畫,都是為了能夠讓這群難民營的婦女能夠自己站起來,自己為了生活一起打拼,要培力到即使今天WEAVE解散,這群婦女也可以獨立運作的程度。曾經有一個組織工作者說過:「一個組織存在的目的,就是為了消滅組織」,組織存在的目的是為了達成一個目標或解決一個問題,而不是為了存在而存在。這樣的組織精神也提醒了我們,不要盲目地組織,要懂得分析問題,並找出最適的解決方式。

 

甲良環境與社會行動網絡(KESAN)

當我們一踏進KASAN(Karen Environmental and Social Action Network)的辦公室,就發現所有的成員都非常年青,原來他們是一群勠力於推動以傳統智慧進行環境保護議題推動的組織。從1997年開始,這群多半來自緬甸境內甲良族的青年本來各自在不同的組織內工作,後來覺得應該回到自己族群的議題出發,所以在2001年正式成立組織,希望從甲良族的傳統智慧出發,從教育和環保兩個層面著手,藉以突破過去原住民與環保衝突的印象。

他們的主要計畫包括有編印各種環境教育教材,透過環境保護的概念,來擴大相關議題的結盟,他們認為原住民的傳統知識是非常科學的,許多寶貴的生態智慧都可以展現出甲良族根本就是雨林生物多樣性的專家,如只要看到某區域有大嘴鳥、猩猩、溫泉等動物或是資源的出現,其實都是生態是否完整的指標。

另一項計畫為傳統用藥知識的保存與傳承工作,會有這項計畫的主因來自於族人本身沒有錢買西藥,如果買西藥給難民營的族人,將會面臨被抓的命運,因此為了維持族人的健康,就開始收集相關的傳統藥學知識,也使得傳統智慧得以繼續傳承。只要確認治癒過五個人以上,他們就會用母語的拼音記錄著每一種藥材的療效,出版後分送難民營和需要的族人,以及診所、學校提供醫療參考用,未來,他們也期待這些調查記錄能夠在保護傳統智慧財產權的前提下,與西方的科學合作,生產出同時對環境與人體有益的藥材。

 

緬甸婦女聯盟(WLB)

歷經英國百年殖民之後的緬甸,雖然在1948年獨立了,但至今仍然在內戰的狀態,造成人民流離失所,國內戰爭對於婦女兒童影響甚深,尤其是原住民婦女,面對丈夫及親人的死亡,有其無法言語的痛苦。緬甸軍政府為了有效統治境內的原住民,採取了各種手段,包括政治迫害、強姦、酷刑、法外處決、強迫遷移、勒索、沒收土地和財產等種種作為,使得許多婦女與兒童紛紛逃往邊境如孟加拉,印度和泰國,造成這些地區的難民營現象。

因此在這些國家境內也就陸續出現了許多以婦女為主要服務或組織對象的組織,每年也都會固定聚會,討論緬甸境內與難民營的情形並分享他們的意見與看法。到了1999年12月,在第二次緬甸婦女組織論壇會議時,與會的組織者提出了設置一個共同溝通平台的想法,於是就在1999年12月9日成立了緬甸婦女聯盟(Women’s League of Burma),做為推動政治改革、婦女賦權及在性別平等的平台。目前WLB有12個會員(組織性質為族群組織或婦女議題的組織),分別來自緬甸邊境、泰國、印度和孟加拉

WLB的秘書處並未有實質的決策權力,其決策的機制都需要回到十二個會員組織去共同作決定,目前共有三個工作計畫在進行。其一是針對婦女暴力的問題。如同組織的基本工作,對於暴力問題進行了詳細的社會調查及分析,同時有系統的與其他的組織或團體建立區域性的支持網絡,並提供臨時性的避難所及食物;同時也提供法律的知識與途徑。其二在培力婦女參與政治的決策。目前進行關於領導者培力計畫,共有15位年輕的女性參與計畫之中,以緬甸籍在泰國就學的學生為主,結訓時必須通過英文考試,以確保未來這些結訓的學員能夠在國際運動或國際會議中進行議題的倡導。其三則是建立和平協調的工作。

這個組織與WEAVE最大的不同在於WLB內的所有工作者都是來自於緬甸的婦女,很多是在難民營長大的,與會的兩位正在受訓的工作者告訴我們,在緬甸的原住民婦女,在緬甸軍政府有意識的滅族政策下,不是被強暴就是被殺害,所以許多父母都會選擇把孩子送出來,就是因為他們的成長背景,使得他們參與了組織之後,就會更用心地協助自己的族人,祈禱和平到來的時刻,他們能夠回到自己的家鄉。不過他們也強調,WLB是婦女組織,因此會繼續為了緬甸境內的婦女議題而奮鬥,無論軍政府是否下台,他們還是會繼續努力的。

 

回饋與影響

對這次參與國際行動的成員而言,意外地接觸到泰緬邊境的議題,令許多團員都有相當大的震憾,同時也看到許多原住民青年為了協助自己的族人改善處境,願意用志工的方式投入,並且在不同的議題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更在短短的十餘年間就能把傳統智慧透過文字記錄下來,真正達到知識傳承的目的。這些都是在台灣目前的原住民組織中少見的成果,尤其看到原住民青年能夠對自己族群所面臨的處境以及全球化影響等議題,都能夠清楚地說明與對話,都讓我們許多團員感到汗顏,也啟發了大家對於原住民組織的新想像。

由於這次在泰國與AIPP成員的進一步互動,使得延宕多月的「原住民族政策倡議工作坊」(Strategic Planning Workshop on Policy Advocacy)終於得以開始啟動。回國後,在所有與會組織的努力之下,我們終於在09月08日至09月11日邀請了來自亞洲各地的17位代表,與台灣的十二位代表(除了這次前往泰國的八個合作組織之外,另外還有兩位平埔族群的代表以及曾經參與TIPA運作的組織代表)共同進行這場工作坊,雖然在工作坊的籌辦過程中,曾經遭遇國外代表的簽證申辦問題,也在拮据的經費下勉力開辦,但是能夠在一個月內完成這項不可能的任務,已經讓我們看到了原住民組織之間協力合作的可能性。

由於有泰國的這次行動,也讓在國內舉辦的這場「原住民族政策倡議工作坊」變得更加有意義,因為來參與的成員不再只是少數,而能夠把參與面向擴大到全台各地的原住民組織,會後大家也對於「台灣原住民族非政府組織聯盟」(TIPA)的成立有更多的想像與期待,相約11月要把這次工作坊的所得再加以深化,並且支持TIPA的成立。

因此,在TIPA秘書處─台灣原住民族學院促進會的努力之下,今年再度獲得「網際營活獎」的支持,即將在11月完成TIPA的成立大會,讓這個以原住民非政府組織為基礎的溝通平台能夠正式開始運作,我們相信未來這個平台不只會在台灣原住民族參與國際事務上發揮影響力,同時也能在國內的原住民族權益上扮演好政策倡議的角色。

 

未來願景

這是個非常好的計畫,因為可以鼓勵青年學習如何組織與累積經驗。

不過我們認為要持續累積既有成果,應該有延續方案出現,也就是可以分成老團隊與新團隊兩種,老團隊應該要著重在後續計畫的推動,包括是否可以更深入地提出與過去參訪過的組織互動計畫;而新團隊則是以鼓勵創意和組織連接性為主。

因為每年都公開徵求的結果,有經驗的團隊與沒有經驗的團隊放在一起比較似乎不是好的方法,應該分成兩組,並且有不同要求,甚至國際交流的目標也不同。

我們想建議可以逐漸以三年為期來協助青年團隊逐漸從出國參訪變成把經驗累積在國內,這樣或許可以形成一個個協力圈,甚至當新團隊提出的計畫與舊團隊計畫的內容接近時,也可以有輔導的機制出現,可以告訴新團隊說過去曾經參訪過的組織與經驗,然後協助新團隊修正計畫,逐漸擴大該議題的協力圈,讓同樣關注這些議題的青年能夠有更密切且有意義的交流機會,這樣子也可以使青年論壇的主題更加明確。舉例來說,本會2007年是以原住民產業與公平貿易的議題為主,我們有延續方案,若2008年或2009年有與部落產業或公平貿易的團隊出現時,在確認計畫接受青輔會補助之後,就可以要求舊團隊擔任該項議題召集人的角色,與同議題的新團隊進行接觸與合作,協助新團隊修正回國的後續計畫,並且與舊團隊的延續計畫可以結合。

當然這樣的做法也不能阻斷其他獨立議題的出現,因此才需要分成兩組分別進行評選,讓有意願延續的舊團隊有轉化參訪經驗與發展議題的機會,同時還可以帶新團隊,讓新團隊在出國參訪之外,也能有熟悉議題的舊團隊來帶領議題的熟悉與組織線的累積;有心加入的新團隊,也較有機會被選中,讓青輔會不至於有遺珠之憾,這樣或許才是真的能達到整合的效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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